美元真的能永远保持其霸主地位吗？

美元统治全球金融已有一个世纪。但现在，它正受到来自各方的考验。金砖国家正在建立替代方案。比特币正变得越来越被接受，讽刺的是，美国正引领这一潮流。

而且，在美国国内，赋予美元权力的体系本身正在被侵蚀。这不是假设性的风险。压力是真实的，增长迅速，并触及美元基础的每一个部分。

经济学家经常指出庞大的数字——美国GDP、深厚的金融市场、高流动性——来解释美元为何领先。但这些数字并不能讲述完整的故事。正如历史学家们会告诉你的那样，权力不仅仅存在于图表中。人们建立了这个体系。人们也可以破坏它。而掌权的下一个人可能会这样做。

Warburg 和 White 使美元全球化

这一切始于保罗·沃伯格，一位1902年移居美国的德裔美国银行家。他在伦敦、巴黎和汉堡工作过，之后娶了库恩·洛布银行家族的一员。沃伯格看到了伦敦如何通过贸易信贷掌控局面，以及美国对英镑的依赖。这种依赖让他感到不安。

他推动了中央银行的建立。没有它，美国就无法在国际上推广美元。Warburg 说 美国中央银行应购买美元贸易承兑汇票，以帮助发展美元支持信贷的市场。他甚至在1910年杰基尔岛的一次秘密会议后帮助起草了1913年《联邦储备法》。1914年，他加入美联储董事会，并制定了允许美联储购买这些信贷工具的规则。到20世纪20年代，以美元计价的贸易承兑汇票已超越伦敦。

但美联储在20世纪30年代退出了市场。随后出现了银行危机。美元遭受打击。二战后，一切发生了变化。这就是哈里·德克斯特·怀特登场的时候。

怀特不是银行家。他出身移民家庭，父亲经营五金店。怀特于1934年加入财政部，并在二战期间接管了其国际业务。他起草了美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以及整个布雷顿森林体系中的计划。他与凯恩斯对峙，确保布雷顿森林协议的最后草案以美元为中心。当一位英国代表注意到战后只有美元可兑换成黄金时，怀特在一夜之间重写了协议。

那份草案将“可兑换黄金的货币”替换为“黄金或美元”。最终协议使美元成为新全球秩序的核心。随后是马歇尔计划，将美元推向欧洲。美国还支持欧洲的贸易集团，并建立了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美国的安全联盟，如北约，让其他国家更有理由信任美元。

即使在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美元仍保持其地位。为什么？因为美联储、全球贸易准入和紧密的安全联盟。但现在，所有这些都在承受压力——而且不是缓慢地。

特朗普的回归使旧机构面临风险

唐纳德·特朗普回来了，短短几个月内，美元的支持结构开始动摇。他和他的团队公开质疑那些维持了近一个世纪的体系。特朗普解雇了联邦贸易委员会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中的两名民主党人，并签署了一项命令，要求“独立机构”将所有计划提交白宫审查。这包括美联储。

他的代理总检察长莎拉·哈里斯告诉参议院，白宫应有权无正当理由解雇机构负责人。投资者正在密切关注。如果特朗普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动手，全球对美元的信心可能会迅速下降。

特朗普的财政部长人选斯科特·贝森特曾提出一项计划，将外国人持有的5年期和10年期国债转换为低息的100年期债务。特朗普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人选斯蒂芬·米伦喜欢对支付给外国债券持有人的利息收取“用户费”的想法——基本上是对他们征税，但不称之为税。“把它称为费用，”他说，“你就不会违反条约。”

另一位特朗普阵营人物罗伯特·莱特希泽谈到对外国购买美国国债征税，以削弱美元并帮助美国出口。这违背了一项关键承诺——同等对待外国和国内投资者。打破这一点，你就打破了人们持有美元的主要原因之一。

随着贸易和联盟的削弱，外国信心下降

美国曾经是最大的出口国。在20世纪50年代，它占世界出口额的18%。现在已降至11%。这本身并不是坏事——这表明其他国家在二战后恢复了。但如果因为关税导致贸易持续萎缩，美元将无法维持。全球货币权力跟随贸易。扼杀贸易，就是扼杀对你货币的需求。

美国现在像发糖果一样使用制裁。2000年，只有912人被制裁。到2021年，已超过9400人。2022年对俄罗斯的制裁使情况恶化。其他国家注意到美元资产被冻结甚至被没收的速度有多快。这让他们想要退出。

一位财政部官员说：“如果我们能为乌克兰没收俄罗斯资产，那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对其他人这样做呢？”即使是盟友也感到担忧。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欧洲没有支持他对伊朗的“极限施压”运动。这场斗争正在重演。

特朗普表现出他不喜欢与盟友合作。这为其他货币的增长创造了空间。不参与美国制裁的国家——中国、巴西、印度——可以建立新体系。金砖成员国已经在这样做。加密货币爱好者？他们看到这一点说：“早就告诉过你们了！”

联盟是另一个问题。各国持有其军事伙伴货币作为储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情况确实如此。在20世纪30年代，英国的英镑区以同样的方式运作。在冷战期间，日本、德国和其他国家信任美元，因为美国军队驻扎在他们的土地上。

今天，台湾、韩国和日本仍然将大量储备持有在美元中。他们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伞。但在特朗普与泽连斯基那通奇怪的电话以及他对俄罗斯的友好态度之后，这种信任变得动摇。

国会预算办公室表示，如果特朗普2017年的减税政策再次延长，美国公共债务到2034年将达到GDP的116%，到2044年将达到139%，到2054年将达到166%。仅债务本身并不致命。但无休止的削减、缩小支出的虚假承诺以及激烈的政治斗争会让外国投资者感到恐慌。

当投资者感到恐慌时，他们会寻找其他选择。这就是比特币和金砖国家介入的地方。它们不需要取代美元就能造成损害。它们只需要给人们提供选择。

那么，美元能继续称王吗？如果美国继续制造敌人、破坏联盟并搞乱自己的体系，就不能。而这正是正在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