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ese Jones 与区块链的进化未来

里斯·琼斯（Reese Jones）可能是你见过的最具前瞻性思维的人之一。所谓前瞻性，是指看向数千年后的未来，在那里，区块链和计算技术可能会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融入物质本身。

琼斯的履历足以让任何首席执行官望而生畏。他是奇点大学（Singularity University）的联合创始人和董事会受托人，Facebook的顾问，Cambrian Genomics的创始人兼主席，圣塔菲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的董事会受托人，以及哈佛医学院遗传学咨询委员会成员，等等。在伯克利大学攻读生物物理学研究生学位后，他创立了几家公司，开发了许多专利，并转向风险投资领域。他接受过生物物理学家的训练并从事相关工作，参与过诸如……等项目。他是遗传学和技术话题的常客演讲者，目前正致力于他感兴趣的人类进化项目。他对区块链的看法可能会影响我们未来的方方面面。

(Q) 区块链将如何演变？你认为区块链是信息和技术的自然进化吗？

(A) 生物模型会给你关于区块链的两个重要见解。

第一点是：未来可能会出现多种不同类型的区块链，而不是单一的主要区块链。这就像生物学中的“多样性”。

第二点是：目前的区块链保存所有数据。而DNA和基因遗传会丢弃大量数据，因为保存所有数据的成本太高。技术上可行，但保存每一小块数据没有生存价值。

(Q) 我们的DNA中大部分不是“垃圾”DNA吗？

(A) 嗯，有很多理论原因解释为什么那里有这些内容，并且因物种而异，有些物种有更多的“垃圾”，有些则较少，部分原因与 DNA 如何折叠成染色体以及哪些东西在何时突出有关。所以“垃圾”不一定是垃圾，就像墙壁相对于门来说不一定是垃圾一样。

但保留“垃圾”的另一个原因是，生物中的DNA经常受到寄生虫、生物黑客和攻击细胞并将自身插入DNA的病毒的侵袭，就像黑客入侵你的电脑一样。如果你将有用基因分散在中间的“垃圾”序列中，病毒插入“垃圾”序列的概率比插入实际基因的概率高出10倍，后者会损害代谢和代码。你实际上希望添加一些“垃圾”作为不良行为者的着陆区。区块链和计算机安全领域可能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如果你查看平均基因组，其中相当一部分，至少一半功能上充当其免疫系统。CRISPR是微生物的免疫系统。它是记忆和免疫系统。生物中大量DNA保留用于免疫反应和防御，修复通常由寄生虫造成的损伤。这约占人类基因DNA操作系统的一半。如果你查看Apple或Windows操作系统中用于病毒防御和修复的部分占比，最多只有1%。

这表明，在我们的系统中，添加安全、防御性检测和修复功能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而这些尚未完全实现，但这将使基于软件的事物更具生存能力。防御机制之一就是在其中添加“垃圾”。

(Q) 或者在区块链如比特币的情况下，通过工作量证明增加冗余，使更改事物变得困难。

(A) 验证和复制区块链的方法可能有 100 种不同的方式，工作量证明（Proof of Work）是其中一种。权益证明（Proof of Stake）是另一种。还有许多其他方法。每种方法所需的资源或多或少不同。工作量证明技术消耗大量计算能力，这需要大量电力来运行。但这是一层额外的防御，就像垃圾 DNA 一样，使黑客攻击变得更加困难。

如果有人试图更改区块链中的某些记录，他们不仅要更改它并重新计算所有交易回到其原始区块，而且这还只是在一台计算机上更改，然后他们必须让成千上万的其他计算机也同步更改。这极其困难，这就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没有人黑入比特币的原因。

还有其他攻击方式——51%攻击和其他尚未被利用的漏洞，但相比之下，每个月都会发现针对Intel芯片的新漏洞，这些芯片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几乎用于所有设备，包括iPhone，这些漏洞一直存在，只是最近才被发现有。因此，协议如何运作、其漏洞是什么以及其稳健性是一个动态的目标。即使你正在利用漏洞，你能否应对事物的冗余性。比特币和区块链在这方面是新的。

人们说它必须是安全的，因为如果黑入它，你的口袋里会有2000亿美元的奖励，而且你可以保持伪匿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这方面黑入它，至少主区块链没有。这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安全性是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完美的。那么尚未发现的漏洞在哪里？许多漏洞只有在发生坏事时才会被发现。

(Q) 你谈到区块链与生命本身之间的类比，特别是它与我们的DNA和DNA及生命过程的信息存储的关系。你最初是如何想到这个类比的？当时立刻清楚吗，还是经历了一些过程？

(A) 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演变。我最初从事生物物理学研究，利用医学成像技术研究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差异及其大脑化学物质的不同，所以我们拥有医学图像和 MRI 图像。

这些可以说是平行宇宙，很少有人在这两者之间来回穿梭，但我可以，所以相似之处显得令人毛骨悚然地令人惊讶。我在生物物理学领域工作了很多年，其中一部分是使用数学模型来模拟真实事物，特别是生物事物，例如受精卵如何变成胎儿，信息如何在细胞和身体中流动等等。我在信息理论建模方面花了很长时间。在合成生物学中，你将DNA读取到计算机中，在计算机上修改它，然后将其写回DNA并放回细胞中，像软件一样运行它，所以你基本上是在读取和编写用DNA代码编写的软件，即生命。你正在编写由基因组成的程序来执行各种任务。

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DNA是否是一种代币，理清区块链更像是一个物种，其中有一个基因组，许多不同的物种都在同一个基因组中。代币就像个体。在一个过度简化的类比中，如果区块链是基因组，就像你在23andMe那里得到的那样，而代币是个体，那么我们是人类基因组的代币。而我们的生命就像比特币的生命。它随时间发生的变化。这个类比过于简单，以至于连孩子都能理解。

(Q) 如果我们是代币，那么真正的价值是个体人类？

(A) 是的，从个人的角度来看。但从市场的角度来看，问题是所有代币的价值是多少。

(Q) 或者它们正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A) 正确。存在意识和感知本身的问题，比如活着意味着什么？当每个个体经历其生命周期时，这是否像春天树木长出叶子，秋天叶子掉落？树没有死，每个单独的叶子都死了。重新长出的叶子是新的叶子，但有一个更大的树基因组区块链循环，然后是单独的树，然后是来来去去的单独叶子。如果我们像叶子或树一样？我们自己的意识让我们处于重要事物的中心，但在更大的图景中，当一个像你或我这样的个体死亡时，也许就像树上的叶子变色，重要的是树是否存活以及该树种是否存活，而不一定是每个个体。这很重要。当一个物种灭绝时会发生什么？那有点像真正的死亡。个体来来去去，但只要它们不断出现，物种就是活着和生存的。这些比喻是抽象的，但值得考虑。

(Q) 以比特币为例，代币数量有限且永不消失，这形成了一种永恒的生命形式，至少是信息层面的永恒。

(A) 这就像你的数字自我。我前段时间在 TEDx 演讲中谈到了数字孪生——你生活的数字版本。如果比特币像一个个体，它正在经历生活并四处移动，那么整个旅程都记录在区块链中。你可以使用遗传学中的某些技术来做到这一点，通过查看物种何时分化，以及它们与不同物种的亲近程度，并将其拼凑在一起，但在区块链中，所有信息都在那里，并且记录了每个比特币所经历的每一次冒险。

(Q) 价值的阿卡西记录。

(A) 从某种意义上说。随着我们将越来越多的生活细节——包括我们的医疗记录、信用报告、消费历史等——放到Facebook上，我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现在关于我们的信息保存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而人工智能互联网可以从这些信息中重构出一个人的性格，信息越多，重构的性格就越准确。在未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去世可能会变得更加困难，因为他们的Facebook账号可能依然像往常一样活跃。而数字孪生体——我们的化身或代理——将继续代表我们存在。这或许类似于当前的区块链和代币现象，即生命周期的记录。如果一个人今天出生，会有指尖采血和脚印，以及关于其基因的所有信息，他们被录入一个日益互联的数据库中，伴随其一生。关于人类的信息正变得越来越数字化。DNA中有30亿个碱基对，或者说字母，大约相当于1.5GB的数据，但如今许多人的Facebook个人资料比这还要大，而且增长得更快。因此，构成一个人的数据量正转变为数字化并被保存下来。

(Q) 这种保存关于我们所有数据的本能，是人类的天性、生物本能，还是保存所有数据的心理本能？

(A) 我认为这仅仅是出于实际考虑。如果要擦除部分数据，所需的计算能力成本会更高，不如直接保留所有数据。对Google、Facebook和亚马逊来说，保留所有数据在操作上更为容易。所以，干脆保留一切。如果某人希望被遗忘，即行使“被遗忘权”，那么只需在硬盘上设置一个指针，表明该信息已不存在，或者至少不再读取它。但数据本身仍然存在于那里。

(Q) 你希望这项技术走向何方？

(A) 你提到了人工智能，我对它非常乐观。Google现任首席执行官表示，人工智能对人类的重要性堪比火和电的发现。在这个尺度上，它是第3^三重要的事物。他和许多其他人认为，人工智能将融入万物。凯文·凯利（Kevin Kelly）说，将人工智能添加到任何事物中都会使其变得更好。似乎有一种自然扩散的趋势，让一切变得更加智能。雷·库兹韦尔（Ray Kurzweil）写过一种叫做“计算质”（Computronium）的东西，即像岩石这样的物理物质如何转变为在原子层面进行计算的计算机，从而使物质具备计算能力，宇宙由此苏醒。他是这样表述的。

量子计算机的工作原理是利用静止的原子，并通过系统测量其自旋，计算过程就是研究一个自旋如何与另一个自旋相连。但在现阶段，这些原子必须处于超低温状态并受到严格控制，且受到密切监控。但随着技术的进步，原子之间的耦合可能会变得松散，就像岩石中的原子一样，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可能更加遥远。量子力学效应无论如何都会发生，这是原子的运作方式，但你能否利用这一点来有意地进行计算，而不是随机发生呢？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万物皆可为计算机。

(Q) 我们距离那种类型的量子计算机还有多远？

(A) 有人会说，生物生命已经是这样了。我们控制着生命的化学过程，而生命所做的就是在对抗热力学第二定律。生命几乎类似于负熵，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生命的功能和目的是利用和操纵化学来抵抗这种自然现象，这在抽象层面上需要计算，例如如何将一种分子与另一种分子结合以生成第三种物质，而生命正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它使用化学和量子力学的技术进行一些计算，但要如何在计算机意义上实现可控，可能还遥遥无期，尽管并非不可能。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机甚至无法准确计算单个蛋白质的量子力学折叠过程。一个神经元中可能有10亿个蛋白质，而我们的大脑中有数十亿甚至数万亿个神经元，因此，如果普通计算机连一个蛋白质都无法计算，那么模拟人脑就更遥远了。这些事物之间相差几个数量级，但随着这些技术的指数级改进，这一差距会迅速缩小。

奇点（Singularity）致力于教导人们理解指数级技术的工作原理，并教人们如何利用这些技术大规模地解决问题。而且这一能力每年都在提升。奇点大学的年龄与比特币相同。当比特币开始交易时，它启动了第一个项目；2008年比特币白皮书由中本聪发布时，它举行了组织会议。区块链只是拼图的一部分，还有其他指数级技术，如存储、计算能力和无线速度，以及人工智能等，它们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Q) 你认为自然和技术之间存在真正的区别，还是认为它们遵循相同的模式？

(A) 对我来说，我没有看到主要区别。这都是一种跨越时间的信息流。凯文·凯利有一个很好的术语来描述这一点，称为“技术圈”（Technium），即复杂性的进化，并且无论这种复杂性是以电子形式、生化形式还是某种混合形式（如手持手机的人）进化，都没有区别，这些都是复杂性进化的一部分。圣塔菲研究所的杰弗里·韦斯特（Jeffery West）有关于复杂性在不同尺度上如何运作的优秀理论模型。在Spark有一位人士提出了一种称为“超意识假说”（Transcentient hypothesis）的理论，这是对费米悖论（为什么我们在太空中看不到先进文明）的回答。如果进化是自然现象，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外星人？这种超意识假说认为，进化趋向于更高的复杂性，但更高的复杂性并不意味着更可见。目前，人类向太空发射大量的火箭、雷达和电视信号，这效率低下且噪音很大。

(Q) 存在大量的浪费。

(A) 对。我们认为如果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他们应该很容易被看到。但这可能是一个进化步骤，继续向更高的复杂性进化，但从电信到光纤，从简单电子元件到集成电路，从高功率到低功率，效率更高，复杂性持续存在，但变得更加微小、安静且不易察觉。也许我们无法看到遥远的先进文明的原因，是因为就我们而言，它们已经进化得隐形了。它们可能极其复杂，但存在于一个虚拟世界中，所有东西都包含在密集排列的电子设备和化学结构中。

(Q) 外星人使用区块链吗？

(A) 如果区块链的信息理论是一种自然现象，是信息运作方式的一种元现象，那么也许是的。相似之处可能令人惊讶。一些严格的信息理论家对围绕数字电子学、数字计算甚至数学计算（如数论）发展起来的信息理论感到不满，因为在这些理论中，事物之间的界限非常清晰，比如1或0，而不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如0.5）。但生物和化学并非如此运作。化学本质上是模拟的，因为存在随温度和随机性变化的连续步骤，事物有点像1，有点像0，或者既不是1也不是0，或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从数字世界的信息理论转向模拟世界，事情变得不那么严谨了。我在生物物理学方面的经验，既做生物学研究也做物理学研究，我两边都有朋友，物理学家往往非常决定论，即事物是确定的、非真即假、要么有效要么无效，许多工程师也是这样思考的。然而，生物学是非决定论的——你可以大致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它是随机的或概率性的，也就是说，你说我有99%的把握它是这样，但我没有100%的把握。那些非常模拟化的人对这些跨界感到不安，而决定论者对非决定论的事物感到不适，这也涉及二元论者和非二元论者——物理学家往往是二元论者，即非真即假、非善即恶，而很多人，可能90%的人是二元论者。与之相对的是，它们只是统计和概率链条上的连续体。

(Q) 你有最喜欢的加密货币或代币吗？

(A) 有一段时间，我最喜欢的以太坊，因为人们确实用它做了很多事情。但它的稳定性不如比特币区块链 robust。它已经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Crypto Kitties曾导致其崩溃。当然，以太坊团队正在努力改进这一点，并且有许多优秀的项目旨在弥补这些缺陷。这大概就是技术演进的方式。你推出一些东西，在现实世界中学习其不足之处并进行修复，而不是坐在象牙塔里构建这个所谓的完美系统，然后推出后很快发现明显的缺陷。我喜欢那些在现实世界中接受测试和完善的事物。比特币区块链也在现实世界中接受着严酷的考验。比特币和以太坊占据了超过50%的市场价值，而且我认为它们的日常活跃使用量远超其他任何加密货币。这两者是我的最爱，各有不同的理由。在比特币之上构建东西比较困难。在以太坊之上构建东西比较容易，但稳定性较差。但在两种情况下，都有很多人在使用。人们在推广代币，有超过3000种代币，其中许多使用以太坊的区块链，但我想不到任何具有实际商业影响力的。私有化去除了区块链的一个宝贵特性。在公共区块链中，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它并发现缺陷。

(Q) 你在买入、卖出，还是 持有（Hodling）?

(A) 买卖结合。我们下跌了约2/3。任何损失了60-70%投资的人都会对投入更多资金持怀疑态度。许多这些代币的价格与一年前8月份的价格相同。与去年持平或中性。这可能意味着泡沫已经发生并破裂，我们回到了正常模式。我们正处于一个缓慢期，相对于加密货币投资者的思维而言是缓慢的。

估值很困难。用于购买公司的资金将流向股东，而股东只是极少数人，并非代币持有者。在这种情况下，代币的估值是多少？这还需要通过市场上足够的交易来确立其价值。我猜测，在几年后，不到100种加密货币能够幸存下来，这意味着失败率约为95%。但如果将其与初创公司相比，例如Y Combinator，其失败率约为93%。期望不受监管、非受托责任的代币型公司具有更低的失败率，那将是过于乐观的。如果预计5年后只有5%的公司能存活，那么在目前的2000种代币中，大约会有100种幸存。究竟会是哪几种，还有待观察。